关于《公孙龙子》研究的若干问题

有关公孙龙名学思想的渊源,晋鲁胜《墨辩注序》即有公孙龙祖述墨学之说:“墨子著书,作辩 经以立名本。惠施、公孙龙祖述其学,以正形名显于世。”近人梁启超亦云: “惠施、公孙龙皆所谓 名家也,而其学实出于墨。”胡适也认为,《墨经》内容有和《公孙龙子》相 同之处。温公颐指出:“从公孙龙的逻辑思想看,它和墨翟有历史渊源关系。 再从他所著《坚白》、《通变》和《名实》诸篇的内容看,又和《墨子·经下》有相通的地方。” 汪奠基也认为,“惠施、公孙龙的名辩,亦不过是祖述墨辩逻辑的一支”。 可见,“公孙龙之学出于墨学”,并非一家之言。 但是,“公孙龙之学出于墨学”虽为以上诸家所持,却也不是定论。一般认为,《墨经》是后期 墨家学者所著,而非墨子本人作品。由于《墨经》作者及公孙龙的生卒年均不可确考,孰先孰后或 是同一时期亦无法确断,因此,说“公孙龙之学出于墨学”实带有某种猜测成分。不过,从《公孙 龙子》与《墨经》内容的比较来看,二者有相訾相应之处,却是极为显然。因而,说公孙龙名学之 思想素材与墨学相关,当属无疑。 先看《名实论》。公孙龙云:“夫名,实谓也”,“其名正则唯乎其彼此焉”,“故彼彼止于彼,此 此止于此,可。彼此而彼且此,此彼而此且彼,不可”。关于名实问题,《墨子·经说上》:“所以谓, 名也;所谓,实也。”又《经说下》:“(彼)正名者:彼、此一彼此,可。彼彼止于彼,此此止于此 一彼此,不可。彼且此也,彼此亦可。彼此止于彼此。若是而彼此也,则彼亦且此此也。”由此可 见,公孙龙的《名实论》与《墨经》的名实观如出一辙。 次看《白马论》。公孙龙云:“使白马乃马也,是所求一也。所求一者,白马不异马也”,“故所 以为有马者,独以马为有马耳,非有白马为有马”; “白马者,马与白也。马与白,白与马也,故曰 白马非马也”。《墨子·小取》云:“白马,马也,乘白马,乘马也”,“一马,马也,二马,马也”, “马或白者,二马而或白也,非一马而或白”。公孙龙“白马非马”之论与《墨经》之言“白马乃 马”,不能说是一种偶然巧合。 复看《坚白论》。公孙龙云:“坚白石二”,“得其白,得其坚,见与不见离。一二不相盈,故离。 离也者,藏也”; “于石,一也;坚白,二也,而在于石。故有知焉,有不知焉”。关于“坚白”之 辩,《墨子·经上》云:“坚白,不相外也。”《经说上》云:“坚白之撄相尽。”《经下》云:“于一 (石)有知焉,有不知焉,说在存。”《经说下》:“(于)石,一也。坚白,二也,而在石。”从以上 比较中可看出,《坚白论》和《墨经》关于“坚白”之论,甚至存在语言上的相同之处。显然,不 是《墨经》 “坚白”之论源出于公孙龙之学,就是《坚白论》思想素材出于墨学。郭沫若就说: “《经下》关于坚白之辩与公孙龙完全相同。”此说虽过 于绝对,但《坚白论》与《墨经》相关,应可确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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